第43章 猪肉没了 那你和离吗?
魏勇因上次“龙阳丹”的事躺了一月有余, 除了整天喝上不少苦药之外,每日还好吃好喝的将养着,躺了整整一个月, 近日才出门。
他不但是个管不住嘴的, 偷喝了不少酒,还是个喜欢出门的,让他成日在家里呆着,对他来说已是无趣至极,更何况还不让他去瓦子里玩。
魏勇家开了一家炙猪肉铺子,店里的猪肉全都是牛大胆一早送来, 但最近因身体的原因, 这一月的铺子都是他的妻子陈桂芝在打理。
“我说我昨日自个儿做炙猪肉时, 怎么切好少了一盘。原是牛大胆你这泼皮趁我病着, 给我们家缺斤少两。牛大胆,你开了这么大一家屠宰铺子,钱还不够你挣的吗?”
魏勇似是又喝多了, 满身酒气,逮着前来听戏的牛大胆一通质问。
牛大胆气得满脸涨红,喘着粗气,远远一瞧, 竟像是能从鼻子中冒出烟来。
“魏勇你说什么胡话。我牛大胆, 十几岁拜了师傅就跟着人杀猪。二十多岁就有了自己的屠宰铺子, 卖猪肉从来就没有少过别人的,如何就缺了你了呢?病才好就出来污蔑我, 小心恶疾複发!”
牛大胆这话一出,翠微楼里那些围观的,纷纷哄堂大笑。
魏勇这病是吃“龙阳丹”吃出来的, 又经过他媳妇儿那样一宣传,闹得青云县人尽皆知。
恶疾複发,岂不是要再伤肾一次?
“不是,难道送来的猪肉自己会跑不成?牛大胆,只有你知道,送猪肉,应该送到我家哪里!”
今日他进来时,那些厮波还对他客客气气的,眼下都在私底下笑他,这可将魏勇气得也红了脸。
“怎就只有我知道了啊?那些个收泔水的,又或是你的邻里,稍微一去打听就知道,就知道你家那猪肉放在哪儿了,如何又要怪到我的头上来。”
“我不管,你就是少了我家猪肉。少了你就你得赔钱。同样的钱,就卖我这么些猪肉,指不定你这样干,已是一月有余了!”
“我可去你的吧!我赔钱......我看你就是因为是病了,这两日铺子里头生意不好,就想着从我这讹钱来了?”
二人争论不休,这架势,也分不出个谁在撒谎。
台上的曲也不唱了,台下的戏也不听了,纷纷都凑过来。
“哦......我知晓了,你是不是因你妻子因龙阳丹的这件事情之后开始打理铺子,到你的手里头的钱便少了。如此一来,养不了你外头那一个了,所以才要向我讹钱?”
牛大胆眉头向上扬,似是被他窥破了这其中的门道。
“你你你......你说什么你,你血口喷人!”
魏勇确实在外有女人,只不过他藏得很好,竟至今无人知晓此人到底是谁。
“大人!是魏勇这孙子,他污蔑我!小人敢对天发誓,这辈子从小人杀猪开始,就从未有过缺斤少两的问题!”
二人争辩到如今,终于想起身旁有个谢婴。
方才谢婴与沈雁回一进翠微楼里,牛大胆就跪到谢婴身旁求他评理。
可还未等谢婴多说一句话,二人便又开始掐架呛嘴。
“魏勇,你说牛大胆缺斤少两,那是从何时开始的?”
眼下事未解决,也不好将沈丽娘给接回去。谢婴便挑了一处坐着,顺道给沈雁回叫了一些蜜煎。
“小人原先病着,并不知晓。小人虽是今日才发现缺少猪肉,但小人最近铺子里头的一直生意不好,眼下细细想来,就是牛大胆这厮少送猪肉。”
一盘子猪肉,如何能决定铺子里头的生意?况且这根本就是空穴来风。
牛大胆登时暴跳如雷。
“魏勇你说的是什么话?你家铺子生意不好,怪我一个送猪肉的做什么?我猪肉还送给各大酒楼食肆呢,客来楼的猪肉也是我送的,那客来楼的生意就这么好,独你魏勇家的炙猪肉铺子生意不好?你自己做不好生意就来怪我,这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二人越吵越激烈。
“谢大人面前不得无礼!”
明成大喝一声,发挥了他的价值。
“大人,您给小人评评理。小人兢兢业业做生意,魏勇在这么多人面前要小人难堪。这以后让小人的猪肉铺子的生意还怎么做呀?”
牛大胆一时有些委屈。
竟当着这么多人空口污蔑他。
“大人您不要听他胡说,就是他少了小人家的猪肉,难道小人就因为这个猪肉去污蔑他不成?小人平日跟牛大胆无冤无仇的,小人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方才我不是说了吗?你是想要跟我要钱来了......我看你就是手里没钱了养你外头那个,才打起我们家主意。我牛大胆就看不起你这样式的,家里好好的发妻不尊重,不照顾,在外头养一个。你是魏勇是什么?是大老爷还是大官人,你有那么多钱养吗?你还当以为你是咱们谢大人呢?像咱们谢大人这样的大人物,才有资格养外室。”
二人吵架,伤及无辜。
“咳。”
谢婴轻咳一声,“本官并不会养外室。”
他顺势又瞥了一眼正在低头拨弄蜜煎的沈雁回。
“你们说,魏勇外头那个人到底是谁?”
“陈桂芝到如今还未查清楚吗?不会真是沈丽娘吧?就那耳坠子,非常可疑。”
一厮波窃窃私语。
“不可能是沈家的媳妇,上次我还在街上瞧见沈长生买了一大堆吃的给她媳妇吃。都这样了,沈丽娘肚子里的那肯定是沈长生的孩子。沈长生好歹是个秀才,人又不傻。”
“你们这几个人又开始嚼舌根,丽娘平日里在这卖刺绣你们可也看见了,不曾跟人说一句废话。她现在就坐在这里,今天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同魏勇说过。”
芍药听了,开始替沈丽娘不平。
一帮子男人聚在一起,除了会嚼着女人的舌根,吹吹牛,造些谣,也无事可做了。
反倒是沈丽娘并未生气,只是坐在一旁喝红豆沙。
清者自清。
“谢大人上次已经说了这件事,跟我没有关系,你们还要怀疑我......那你们就是说,谢大人的决定是错的。”
沈丽娘特地将后面这个几个字说得很重,然后望向一旁的谢婴。
谢婴瞥了他们一眼,目光冷冽,那几个人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这几人虽成日混在瓦子里,平日里大家少不了谈天说地,说些八卦日常。
要说最近什么事说的最多,肯定是说谢大人的事。
今日听说谢大人破了什么案子,明日又说谢大人惩治了那恶霸陈康安。
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事迹,自然有不少人认为谢婴是个狠角色,眼下这谁还敢说话。
“魏勇,最近这段时间,可在你的铺子跟前见着生人鬼鬼祟祟?”
“大人,小人这些做生意的,尤其是像小人这样开在码头不远处的炙猪肉铺子,生人那是多了去了。走南闯北的客商哪一个不是生人?”
魏勇说的也并无道理,他们家的炙猪肉算是在青云县有些名气。
每每有客商路过,他都要吆喝几句,夸赞自己家的炙猪肉多么多么的好吃,选用三月大的猪仔,慢慢烘炙,外酥里嫩,色香味美,唇齿留香。
说的客商们不得不把钱掏出来。
实则这样的炙猪肉铺子在大雍各个地方都有。味道也都差不多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他素来自己也爱缺斤少两,正如上一次陈桂芝所说,他们总是要压秤卖给那些客商。毕竟客商来青云县,只是将这当作一个路过歇脚的地方。
即便后来他知晓了这炙猪肉的分量不对,但只能甩了甩袖子,骂一声黑心罢了。
难不成还要叫这船主调转船头去找着魏勇算账吗?
可以说魏勇家的炙猪肉铺子正是因为这位置好,让他挣了不少银钱。
上一次沈雁回与谢婴去王翠兰家里的时候,明显隔壁魏勇家的房子造的更气派,不仅是朱门,还有青云县名家写的匾额。
“若是牛大胆这个人确定缺斤少两,不会单单弄你家的铺子,他大可以所有的酒楼都来一遍。”
谢婴将上来的红豆沙给沈雁回盛了一碗,慢条斯理道。
魏勇家需要的猪肉可没有客来楼那些酒楼食肆里多。
一个靠诚信做了多年生意的铺子,理应不会因为一盘猪肉这样的大小,毁了自己多年苦心经营下的招牌。
“大人明察秋毫,小人实在是佩服。”
牛大胆感动地几乎热泪盈眶,抹了一把眼泪,“我牛大胆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啊。我为什么非要针对你魏勇?你魏勇是什么青云县的大富商吗?我觉得,分明就是你要向我讹钱。”
若真是讹钱,也讹不了多少钱,一盘子猪肉不过一天十多文。
还真是奇怪。
“哦!我知道了,你一定是想败坏我的生意......”
牛大胆恍然大悟,“我晓得你媳妇儿那有一个远房表哥,前阵子因私自捕鱼的事情罢免了官职。眼下要来投奔你家来了,听闻那表哥当差前,就是个杀猪的。哦,原来如此,魏勇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,好小子,真有你的!”
眼下是休渔期,不能私自去江中补大鱼。可陈桂芝的表哥却偷偷捕鱼去卖大价钱。
尝了一点甜头后,更加贪心,不过几次就被逮了个正着,最后连差事都丢了。
“我媳妇那表哥过不过来还不一定呢,如何去开养猪铺子,开个养猪铺子多不容易,得花多少钱,你牛大胆不知道吗?”
“那既不是为了你媳妇儿的表哥,也不是为了污蔑我,那就是想讹钱了,不会是你外头那个要你这么做的吧,是她缺钱花了。”
弯弯绕绕的,又绕回来了。
大家似乎都想知晓外头那个究竟是谁。
“你放屁!凌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,你少污蔑她……”
魏勇话还未说完,就立刻捂上了嘴。
凌香。
好耳熟的名字。
岂止是耳熟啊,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不就是翠微楼里的一位焌糟娘子?
原来凌香就是魏勇养在外头的那个,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沈雁回也想起来了。
还记得上一次沈丽娘出事时,凌香也出来帮沈丽娘说过话,但后来陈桂芝闹得很厉害,凌香忽然就不见了。
是凌香开口,说这耳坠子有些眼熟。
衆人齐刷刷地望向一旁的凌香,果然见她面色涨红,连手上的酒壶都握不住了。
“魏勇!原来她就是你养在外头的狐狸精,我就说怎么成日里满身酒气,原就是因为养了个卖酒的。你告诉我这些酒买来多少钱?怎么的,家里的酒不够你喝,非要在外头喝酒?”
衆人窃窃私语之际,便见陈桂芝从外头怒气冲冲地踏进来。
怎能来的这般巧!
“娘子!”
魏勇急忙迎了上去,跟在陈桂芝身后。
“我今日还在铺子里头做炙猪肉呢,我一回头,你人都不见了,我就知晓你又跑到这瓦子来。魏勇,你莫不是不想过了!
“娘子我错了,娘子我错了,我跟你回家我给你回去!”
魏勇似是胆小地缩到了陈桂芝身后,一副非常听话的模样。
“别介别介呀,这猪肉问题还没解决,怎么就回去了?”
牛大胆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好不容易找出了魏勇那个外头养成的,那不赶紧热闹热闹?
眼下还是缺斤少两的事儿吗?是凌香的事儿被发现了。
“不行,魏勇你不能回去,你方才污蔑我的事情,就这样完了?若是我以后猪肉铺子的生意不好,那便是你魏勇的事!”
“牛大胆,你不要无理取闹,你是猪肉铺子生意不好关我什么事?”
眼下两件事都未解决,魏勇急得直挠脑袋。
“自然要关你的事了,你瞧瞧翠微楼里那么多人,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牛大胆缺斤少两,那日后这话要是传出去,谁还愿意来我牛大胆家买猪肉?”
牛大胆一把扯住魏勇的衣袖,“今日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说清楚,说明白了,我牛大胆没有缺斤少两!”
“不对啊,咱们家猪肉确实是少了。”
陈桂芝疑惑开口。
这两日她也是发现了做好的炙猪肉会少上一盘子。
“对嘛对嘛,我就说猪肉少了,娘子你不生气了吧,不如眼下咱回家。”
魏勇继续缩在陈桂芝的后头。
“那你到底想如何?如今谢大人在这里,我相信谢大人一定会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这些人又终于想起谢婴了。
谢婴正在默默喝红豆汤。
“牛大胆,本官问你,你一般是何时去魏勇家送猪肉?又放在哪个位置?”
“每日寅时初刻。就放在魏勇铺子后门的竹筐里头里,面会放一个木盆,小人就将猪肉放在木盆之中。因小人每日的猪都是新鲜屠宰,所以要起得早,也就放的早了。”
“最近都是你去送的吗?譬如像雁雁.....咳,沈小娘子家那样是由牛俊来送又或是你的伙计。”
“确实小人的儿子也去送过,不该啊,俊哥儿从小对猪肉就没兴趣......”
牛大胆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说不定就是你缺斤少两呢,你牛大胆不做这件事,保不齐你儿子不会做。”
“你放屁!”
“若你们俩都各执一词,那就还有别的,就是有人拿了猪肉。”
沈雁回在一旁淡淡开口。
翠微楼里的红豆汤滋味甚美。应是炖了许久,全都出了沙,又浓又香甜。
“雁雁还要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帮你盛。”
“青天白日里还有人来我家门口偷猪肉?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!要被我抓住了,我非把他揍一顿不可。”
“要被我抓住了,我也要把他给揍一顿啊,就因为他,我牛大胆这么多年积累出来的好名声,险些就毁了!”
二人终于说到一块去了。
“谢大人果然明察秋毫,小人佩服。那咱们明日早晨就看到底是哪个贼偷了猪肉。眼下娘子我们先回家吧,我们回家好不好?”
魏勇想离开这儿的心达到了顶峰。
“好你个头,魏勇,今日你就将这事情给我弄清了。你若是实在不喜欢我,咱们就和离,我陈桂芝又不是非你魏勇不可了。”
眼下是陈桂芝拉着魏勇,不让他走。
这下子周围的人拿黄豆的拿黄豆,磕瓜子的磕瓜子。
“哪能和离呀,哪能和离......娘子不能和离,娘子我可非常爱你,怎么能与你和离呢?娘子你快莫说胡话,我魏勇离了你可怎么办哟!”
如何这般大声,叫一旁的人听了偷偷发笑。
“你爱我?你爱我,还在外面养一个!”
“那都是她骗我买酒啊,都是挣钱的手段罢了。娘子,是我错了,我心里只爱你一个。”
魏勇拉着陈桂芝便走。
“魏勇你放屁!如何是我骗你买酒了?”
魏勇这样一说,一旁的凌香便也不愿意了。
“难道不是你要来买我的酒,是你说你娘子如何的泼辣,是你说我如何的温婉,是你说你喜欢我,是你说早日与你娘子和离后将我娶了当正妻。魏勇,这些都是你说的!”
说罢,凌香嚎啕大哭起来,声音悲切。
看来魏勇,两头骗。
“我没有,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,娘子你且相信我!”
这凌香怎得将那些私房话当着衆人的面就说出来了!
“今日我请大家做个见证,我陈桂芝要与你魏勇和离。”
陈桂芝忽然道。
“啊?我不同意啊!我不同意!”
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要和离了?
陈桂芝怎么能与他说和离?
不可能和离。
魏勇怒上心头。
“你怎么能打他,你如何能动手?她是你娘子!”
那个缩在陈桂芝背后的魏勇,忽然转身,狠狠给了陈桂芝一巴掌。
那力道之大,竟将陈桂芝打翻在地,唇边流血,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。
“丽娘,原先我这样冤枉你,你竟然......对不起。”
上来扶陈桂芝的,竟是沈丽娘。
陈桂芝不可置信地望她,实在是羞愧。
以德报怨。
“大胆魏勇,当着谢大人的面,你还敢胡来不成?”
明成放下手中的红豆沙,立刻闪到沈丽娘与陈桂芝的跟前,反手握住魏勇再次抬起的手。
“她是我媳妇儿,我想怎么打她,就怎么打她!”
他双眼猩红,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懦弱不已的魏勇。
这似是他的习惯动作。
“放肆!你再打你妻子一下试试?你若再打她,你打一下,本官便打你十下!”
谢婴平生最见不得打女人的男人。
“本官说什么就是说什么,你敢忤逆本官?陈桂芝,本官就问你一句,你到底想不想与魏勇和离。”
“想。”
陈桂芝抚着自己的脸,忽又卷起自己的衣袖,“民妇不敢期满大人,这些,都是魏勇打的。”
陈桂芝的手臂上一片青紫,大大小小,不计其数。
原魏勇是个表面软蛋,实则背地里打女人的人吗!
“那本官今日就替你做了这主,叫魏勇签了这和离书。明成,给本官按着他,叫他写。”
“是!”
和离有二,一为双方自愿签下。
二是通过官府,若官府要你和离,即便自己不愿,也能生效。
明成仿佛又看见了汴梁城里的谢婴。
谁都不能忤逆他的谢大人。
“真要和离啊?今日算是看着大戏了。我就说这瓦子来得对,以后我日日都要来瓦子听戏,这不比戏好听?”
“这要是和离了,那这炙猪肉铺子算给谁的?”
“这炙猪肉铺子原是陈桂芝父亲的,是陈桂芝的嫁妆。她那父亲回乡下老家种地去了,眼下这铺子......”
魏勇要将这铺子还回去吗?
“是我的。”
陈桂芝长舒一口气,“这是我阿爹的铺子。”
“陈桂芝,你还有心吗?这铺子这些年花了多少心血啊?你竟要将这铺子给还回去,我不同意!”
“本官今日在此,你不同意也得同意,签字画押。”
“我不同意!我不同意!”
明成按着魏勇的手,一笔一画地叫他写下一封和离书。
待和离书签下,魏勇还在原地揉手指。
明成几乎将他手指按断。
“雁雁,我做的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雁雁还要吗?”
“再吃一点。”
魏勇怎么也不明白,自己只是来瓦子喝个酒。如何就和离了,如何铺子都不是他的了。
他只是平时喝多了,偶尔会打一下陈桂芝而已。
她都是他媳妇儿了,如何打不得了?
陈桂芝在沈丽娘搀扶下,慢慢起身。
“还有魏勇,那房也是我陈家的,你搬出去吧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