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爆炸声让夏南枝的耳朵有片刻失聪,爆炸激起的尘烟漫天飘起,遮住了人的视线,夏南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,不敢闭上眼睛,就那样僵硬地、茫然地睁着,看着前面,希望陆隽深能带着姜斓雪走出来。
可时间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五分钟……的过去,尘烟渐渐散去,倒塌的大楼完全呈现在眼前,夏南枝也没有看到她希望看到的。
夏南枝眨了眨眼睛,攥紧手心,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意。
“嫂子!”
陆照谦的车飞快停下,和陆光宗一起下车。
陆照谦冲到夏南枝面前,双手死死握住她的胳膊,“嫂子,我妈和我哥呢?”
“隽深和斓雪呢?”陆光宗慌张的视线在夏南枝和面前倒塌的大楼来回打转。
有什么不安在心里疯狂蔓延,陆光宗却不敢想,只能看向完全像是失去灵魂的夏南枝一遍遍询问。
“嫂子,你说话啊。”陆照谦晃了晃夏南枝摇摇欲坠的身子,看着夏南枝毫无血色的脸,陆照谦的眸中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“嫂子……”
“嫂子?你说话,我哥呢?我妈呢?他们在哪?”
“嫂子,别开玩笑了,你说话……”
夏南枝空洞的眸子闪了闪,抬起手,指着前面,张着没有血色的唇,气若游丝,“在……里面……”
陆照谦松开夏南枝,冲上前,看着倒塌的废墟,眉心剧烈跳动,茫然地环顾了一圈,徒劳地想要寻找一丝转机,却始终没看到有活人的迹象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第一时间涌上来了彻头彻尾的不敢置信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不可能不可能……”
陆照谦手足无措地抬起手,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,顺着他的四肢百骸,冲进他的胸腔,他反复念叨着,“不,不可能……我哥……我哥……我妈,他们……”
陆照谦深吸一口气,却发现像是有什么东西,堵住了呼吸,最后,他嘶声大喊,“哥!”
“妈!”
身后……
“轰!”
夏南枝的身体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重重倒了下去。
“夏南枝!”溟野接了夏南枝一把,看着怀里彻底陷入昏迷的女人,溟野的眸子剧烈动荡。
他深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陆隽深若是死了。
夏南枝……也死了……
……
夏南枝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,一阵头痛,她撑起身子,看着周围的环境。
她确定自己在医院,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,只能寻找本能,下意识地去寻找陆隽深。
“陆隽深?”
换做平时,陆隽深都会在她身边的。
今晚为什么不在?
夏南枝掀开被子下床,光着脚往前面的门口走了几步,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还扎着吊针,夏南枝毫不犹豫地扯了下来,继续往前走。
推开门,没有陆隽深。
再推开门,没有陆隽深……
陆隽深去哪了?1
夏南枝推开病房门,走出去,有护士拦住她,“夏小姐,您去哪?您先兆流产了,不能起床的,必须在床上养着才行,快回去躺着……”
“先兆流产?”夏南枝抚了下小腹,茫然地看着护士,“我为什么会先兆流产?”
“这……”护士张了张嘴,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,空洞的眼神,却不敢明说,“夏小姐,您快回去躺着吧,把您送来的人说您不能离开医院。”
“不行,我得找我丈夫,他不在我身边,我一个人……害怕……”
“您……”护士再次张了张嘴,视线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,不由地再次软下声音来,“夏小姐,您还是先回去躺着吧,让别人替您去找,行吗?”
“可是……我现在就想看到他……”
夏南枝固执地往前走,护士根本拦不住她。
“夏小姐!”
“夏小姐……”
夏南枝不断地加快脚步,走到电梯前,摁了电梯,快速走进电梯,电梯在护士追上来前关上了。
电梯到了一楼,夏南枝走了出去,一路撞到人,她也丝毫未觉。
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,找陆隽深……
要找到陆隽深。
不然她害怕,她的心好慌。
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。
可她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心慌。
只觉得应该是陆隽深不在她身边的缘故。
她心里想着,陆隽深,太可恶了,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,她都先兆流产了,他居然不陪在她身边。